长平之战,毫无疑问是赵国国力骤然衰落的重要转折点。

这场战火的导火索源于韩国原本想通过将郡城献给秦国以求外交妥协,却没想到郡城守将铁了心不肯投降,遂向赵国求援。赵国接下了这颗烫手山芋,结果便不可避免地与秦国开战,命运的齿轮从此开始碾转。

战事初期,秦军派出王龁进攻,而赵国则由廉颇采取坚壁清野策略。正是在廉颇顽强的防守下,秦军本应屡战无功而返。但秦国智谋如海,一方面秘密换上白起主帅,另一方面通过反间计激化赵王对廉颇的不满,最终使战局的主将变成了白起对阵赵括。

赵括虽勇猛好学,却偏偏是纸上谈兵之人,实战中完全不懂秦军真实态势,轻率冒进,导致赵军主力被截断、包围。手握四十万大军的赵括,在连续四十多天无水无粮的困境下,士卒甚至逼不得已互相残食,军心尽失,最终惨败,被白起俘获。

然而,白起对这四十万俘虏始终心存戒惧。他除了放回几百名幼小战俘散布恐慌,其余四十万全数坑杀。在那个以人口为核心生产力的战国时代,这不仅是残忍的诛心之举,更是对赵国元气的致命打击。但正是这种极端手段,也从侧面证明赵国即便面对虎狼般的秦军,也曾是令人生畏的对手。

赵国民风尚武,历史上善战闻名。战国时期的赵国位于今天河北、山西一带,北邻燕国,皆为抵御外族的重要前线。赵国自推行胡服骑射以来,经济逐渐向游牧倾斜,政治上胡人精英参与国家决策,文化与政策随之转变,重义尚武之精神深入民间。由此,燕赵之地素有多义士的美名。

赵国军队从上至下皆勇武善战。长平之战惨败后,赵国与秦国虽长期争地,但终因力量悬殊和谈破裂,再次遭受秦国全国之力的压迫。而此时赵国精锐已在长平之战中损失殆尽,邯郸城内士卒大多为新征的平民,人数约三四十万。其中国力强健者不足十万,年轻力壮的士卒寥寥,大多是未满十八的弱童或年逾四十的老残,包括宫卫步兵和少量骑兵。赵国为了保卫都城邯郸,放弃野战和卫星城,集中各地守军和粮草,拼凑成抵御秦军的主力。

这支赵国残存的军队面对秦国三十万大军,坚守了整整两年。平原君四处分散家财鼓舞士气,连赵国的女子也被编入军队,直到楚魏两国援军到来,与赵军联合歼灭秦军。正因如此,赵国四十万精锐若不被白起彻底屠戮,战国格局或许又将延迟数十年甚至百年。 赵国的名将如繁星闪烁。廉颇在长平前期及邯郸之战中战功赫赫,其威名难寻匹敌;李牧更是在北部边境抗击匈奴骑兵、重创秦军,赢得武安君封号。赵国全盛时期,名将辈出,多次挫败秦军,甚至一度有机会攻过函谷关灭秦。若非赵王自毁长城、未能善用名将,赵国绝不会彻底沦落到只能合纵抗秦的境地。 白起坑杀赵降卒之后,特意放人回去散布恐惧,震慑山东六国。消息传入赵国,民众哀痛欲绝:子哭其父,父哭其子,兄哭其弟,弟哭其兄,祖哭其孙,妻哭其夫,沿街满市,号痛之声不绝。赵国北地早霜频降,地域寒冷磨砺了赵人坚韧性格,长平之后,哀痛转化为更坚强的意志。

邯郸之战持续两年,几乎每家都有亲人伤亡,全体民众同仇敌忾,誓死卫都。秦军腊月攻城,天寒地冻,伤员遍城,士兵仍士气高昂。守城最高指挥平原君散衣散食,廉颇日夜督战,轮换守城并安排突袭,而突袭出的精锐往往一去不回。

在粮草断绝的危急情况下,《史记》记载:楚使春申君将兵赴救赵,魏信陵君亦矫夺晋鄙军往救赵,皆未至。秦急围邯郸,邯郸急,且降,平原君甚患之。秦王增兵五万,赵军援军与粮草皆缺,情况已极危,赵人仍不屈。联军到来后,赵军展现惊人战力,反击追击,收复河东六百里之地。

赵人善战之魂,是在北御匈奴、东拒燕国、西抗秦国的长年磨炼中淬炼而成。若非如此坚韧,长平之败后又如何敢直面四面敌军?国力受创又如何还能取得如此战绩?屡战善战、不惧生死,这正是长平之后白起心生忌惮的原因,也是赵国后来能歼灭秦军和匈奴骑兵的关键——自古破敌,必先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