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代晚期思想家李贽的《焚书》中有一篇《定林庵记》,写的不是南京定林庵的建筑、风景等,而是定林这个人的经历。李贽在这篇文章的最后感慨:“呜呼!道不虚谈,学务实效,则此定林庵真不虚矣。”定林身份低微,在一个叫周生的人家做仆役,但矢志向学,周生学习不努力,反倒是定林利用给老师端茶送水的机会,“时时窃 听,或独立檐端,或拱身柱侧,不欹不倚,不退不倦,卒致斯道”,最终学有所成。李贽褒扬身份低微的定林,努力求学,以圣人之道自期自勉,讲述为学立业务求实效的道理。 清代理学家李颙的《二曲集》中,也有“道不虚谈,学贵实效”之语,并且认为求学之人,如果不能用自己的所学“开物成务,康济时艰”,就丧失了求学的意义。 不论是明代李贽所言,还是清代李颙之语,说的都是道理不能空谈,求学不能止于书面,而要用于实践,落实到生活中,落实到解决一个个具体的问题上。 北宋元丰七年(1084年)六月,苏轼送长子苏迈去饶州德兴任职的路上,经过了湖口,这里有一座石钟山,北魏的郦道元和唐代的李渤对于石钟山的命名各有说法。但苏轼对两人说法都有所质疑,为了弄清石钟山得名的原因,他与苏迈夜访石钟山,实地调查了一番,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在苏轼撰写的《石钟山记》中,他直言“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有的士大夫想知道其得名的原因,却始终不肯走出书斋,去现场看一看,所以只好因循前人的说法,这不是治学的态度。 苏轼在为官上,更为讲求实地踏访,了解社情民意,了解一项政策适不适合在当地推开。元祐六年(1091年),苏轼以龙图阁学士出知颍州,当时朝廷下令要在当地开一条八丈沟,认为开挖此沟不仅能解决水患,还能灌溉农田。苏轼到任后,了解到当地对于开挖八丈沟有争议,认为此沟一开,毗邻的陈州倒是无水患之忧,但颍州的水患之忧则要加倍。 为了弄清实际情况,苏轼率人亲自踏访,“自蔡口至淮上,计会本州逐县官吏,仔细打量,每二十五步立一竿,每竿用水平量见高下尺寸,凡五千八百一十一竿,然后地面高下,沟身深浅,淮之涨水高低,沟之下口有无壅遏,可得而见也”。经过如此细密的测算后,苏轼向朝廷上《奏论八丈沟不可开状》,最终朝廷同意不开此沟。读此文,犹如读一篇调查报告,起因、过程、建议俱一一写明,条分缕析,没有坚实的前期工作,是难以写出这样有说服力的文章的。 古人常说学以经世、学以致用,为学的目的是提高自己的修养,以自己的修养、学识解决实际问题,如此才能真正让百姓获得实利。 ◎本文原载于《中国纪检监察报》(作者:郝思斯、易舜),文章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由豆包AI生成。 |